草舍

隨想,生活手記,短文

星期日, 八月 13, 2006

不能戒

經過馬莎,心沒打算要走進去,偏偏腳步卻不由自主的踱到零食部那邊去。挑了我最心愛的芝麻曲奇,黑朱古力和果汁軟糖到收銀處付款,同行友人笑我又動了饞念,持瘦行兇。

因為體質偏瘦,吃什麼都不吸收的緣故,曾有一段時間,零食成了我想增肥一點的唯一希望。那時候天天肆無忌憚的猛吃,然而它並沒有如我所願讓我變胖一點,反而自此愛上了它,再也不能戒。

之於我,零食是心靈和肉體的養份。心情不好或者壓力很大的時候,我會吃零食,我猜壞的情緒會消耗比較多的能量。趕死線的日子,明天要交報告了,思路還是千頭萬緒一團糟,我會索性什麼也不做,就只啃零食,這是我沉澱思緒的方法。心情很好的時候,我也會吃零食,香香甜甜的滋味在口腔裡融化,仿若連味蕾也分享了我的好心情。

我知道吃零食不是好習慣,我也知道如果可以戒掉零食的話,我會更加健康,但我就是戒不掉。生活如果沒有零食,我怕我會沒有足夠的能量在一些沮喪的時刻,從壞情緒裡突圍而出。

孤單的方向

早晨第一眼的世界,黑白瞳孔掃過淡藍色的房間,窗外光影催促著我,不允許半點猶疑佇足,制式的一天,又開始了!

清晨的地鐵站,月台邊等著上班上課的人不少,他們都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下一站在那裡嗎?一陣風吹過,鐵軌也只是孤寂的延伸,列車承載著一群汲汲慾望的人們,把沉默留給軌上石子,靜靜的堆疊。

步履匆匆,各式的風景不斷地在我身邊跑過,花開花落之間只是春夏秋冬不斷更迭。相同的地方上演著不同的心情劇碼,嘻笑過後誰還在乎上一個笑聲的意義?常常看著身邊的人們,他們笑著、鬧著,而我卻只能吃力的撐起笑容,儘管不是發自內心,就算只是附和,似乎也值得了,至少我曾參與過。我就像一隻蜷縮在習慣裡的貓,懶懶地伏著,卻侷限了所有活動,習慣不會說話,所以我也只有沉默,沒有無奈,只是悄悄醞釀感傷。  

夜晚的街頭,一波一波的人群在霓虹中流竄,冷冷的瞥了一眼架上的賣品,映入眼簾的物質生活竟讓我感到噁心。偶爾瞥見呆坐在騎樓下衣衫襤褸的老人,有那一剎那的感覺閃過,其實我也不過是個穿著華麗的乞丐罷了,也是孤單的在人群中穿梭,也是孤單的呆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群,唯一不同的是,乞丐還知道自己要什麼,而我卻披著知識的大衣,漫無目的地在一個名叫生活的地方游走著。

於是我懂了,孤單不是一個地方,也不是一樣感覺,而是一個方向,一個和喧嘩只有轉身距離的反方向。

星期六, 八月 05, 2006

相信這一刻

一個夜晚,聽了兩位老朋友的心事,心情變得有些沉重,是負荷了太多別人的悲傷吧。這個夏天似乎特別沉重,先是恩師逝世了,小莫遭遇了嚴重車禍,然後連正在積極籌備婚禮的老朋友也突然失戀了。

送我回家的時候,阿征對我說,不要對著月亮發誓,月亮變化無常,愛情也是一樣,只能和你說未來,不能守在你身邊陪你過每一天的情人,不是好情人。

我想起我那個遠方的他,心裡悵悵的,不禁在心裡問自己,不能朝朝暮暮的愛情,是不是只要堅持下去,就終能够長久相依?究竟距離會逐漸淡化戀情?還是會因為每日的思念反增加戀情的濃度?分隔兩地的愛情是否真的如立危樓,稍一分心就會跌個粉身碎骨?

回到家裡,淋了個熱水澡,想平撫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安。我要約束自己,不要再陷入負面思考。我告訴自己,要愛得從容一點,愛情經不起如此反覆的推敲,也許有一天它真的會變質,但至少在這一刻我們都是真心。

星期六, 七月 29, 2006

無常

許多年没見的老朋友,因為大文老師的訃聞,才又重新聚在一起。

告別會哭得最傷心的是阿軒,中五那年他夜侵教員室偷考題被抓住,幸虧大文老師再三出面向校長求情,阿軒才不致於被趕出學校。後來更因為大文老師的幫助和鼓勵,本來全級成績最差的他在會考放榜的時候讓眾人大跌眼鏡,以極佳的成績順利升上預科,再順利進了大學,現在已是一位見習律師。

「升上大學後,我一直沒有再找大文老師,去年聽說他進了醫院,因為太忙也沒去看他。其實沒時間只是忘本的借口,我對不起大文老師。」阿軒難過得說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
沒能再見大文老師一面是阿軒今生無法彌補的遺憾。之於我,又如何不是?我是大文老師最疼愛的學生,在他生命最後的那段日子,我又何嘗不是讓「忙」鎖住了腳步,疏於探望。最後一次去醫院探望大文老師,是今年的五月初,當時知道他的情況並不樂觀,那時我依然固執地對他說,今年中秋節,我們把其他同學都約出來,一起去石澳搞個燒烤大會,他微笑答應我。如今已成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,當日的約定成了我生命裡不可能補償的遺憾。

生命幾乎是同時教給我人生和死亡,原來都是如此的變幻無常。好比它安排一個人和你相遇,卻又不得不離開你;它讓你擁有愛情,又突然失去感覺;它讓你捧著幸福,誰知明天便已遭逢意外;你以為它給你的時間還有很多,卻在某天在猛然發現,你的人生已經到了盡頭。

離開大文老師的喪禮,我心情低落,原來遺憾的感覺比生離死別更為難受。我想起最後一次去望大文老師時他跟我說過的話:生命給我們的,其實比我們以為的還要多,但,要先學會珍惜生命裡每個人每個時刻,某天走到盡頭的時候才不會有太多遺憾。當時不甚明白,如今卻猛然領悟了。

星期日, 七月 23, 2006

想得太多

你:

臨睡前聽到了你在我電話留言信箱裡的留言,絮絮的說了許多。

你說,喜歡跟我商量很多事情,因為那會讓你覺得,在生活裡,即使我們不在同一國,也會是共同體。即使是細微的事情,你都會跟我說,讓我參與。雖然那不過是,幾點起床,起床後做些什麼,幾點睡覺,睡前又做些什麼。一天裡碰到些什麼人,有什麼對話,你的心裡在當時又是怎麼的想法。你說要讓你生活所有的細節,都和我有點關連性,變成我們的事情。

這一路上有你,因而看到了許多美麗的人生風景,原來日子能夠這樣處處驚喜。但最近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惶惑,不曉得我們會在一起多久,是不是永遠都不會失去你,而你真的要陪我一輩子這麼久嗎?我總擔心,握在手心裡的快樂,也許有一天會離我而去。

親愛的,請原諒我這般的悲觀,總是想得太多,我被過多的憂慮所困擾著,其實只因為生命裡多了一個你。

星期一, 七月 10, 2006

沉淪

有時候,某些情緒是無法預測的。

總是突然會有那麼一天,在醒來後突然感受到那種幾乎窒息的空虛,於是理性便缺氧了,於是,再也看不下書了,因為那些靜默於書面上的文字,再也無法在我的眼前上演出生動的影像了。而手指也失去了魔力,不論如何敲打鍵盤,那些曾經曇花一現般的靈感,也都通通凋萎,不再輕易顯現了。

總覺得有一種陷得極深而無法自拔的情緒在蔓延。好像是自己一個人被丟到海裡的感覺,是陷在一種壞情緒裡沉淪吧!我想。

星期六, 七月 01, 2006

原來是幸運兒

每天都要加班至深夜趕季度報告和新項目的日子,回家吃晚餐成了一個奢侈的願望。

案頭堆積如山的文件還來不及翻閱,又得趕去開會,電腦裡總有數十封苦苦等待回覆的電郵,來不及聽完所有電話留言,張三李四的電話又已齊齊殺到,沒完沒了的工作像洪水猛獸把我團團圍住,迫我在兵荒馬亂的文件堆裡疲於奔命,不知日夜。

每天多花四五個小時在工作上,回到家已是深夜,沒有吃晚餐胃空空的,卻懨懨的沒有半點胃口,只想快快淋個熱水浴,一頭栽到床上。看著消瘦了的我,母親開始花腦筋變法子為我準備吃食,有時是一小碗清淡的面條,用豬骨番茄熬湯底,拌上幾朵西蘭花和蕎麥面條,色彩繽紛,好滋味又不難消化。有時是一碗材料豐富的雜菜湯,熱湯泛著的香氣一下子醒了胃口,喚起了我對食物的依戀。有時是很滋潤的南北杏海底椰鮮百合湯,清甜的滋味讓我不知不覺吃下了一大碗。無論多晚,母親總是等著我,只為了照顧我的胃口。

當其他同事開始鬧胃痛,出現透支體力,要靠吃藥來支撐的時候,身體一向不算強壯的我竟然安然無恙,不至於形容憔悴。獨居的同事開始訴苦:連續吃了一個月杯麵,胃開始造反,常常痛得難受,半夜痛醒了便再也不能入睡,苦啊!結了婚的同事說:她和丈夫都忙,若是兩人都要加班至深宵的日子,連叫外賣也覺沒力氣更莫說花時間下廚弄吃的了,寧可空著肚子入睡,爭取時間休息比吃飯更加珍貴啊!

聽著她們的苦況,我猛然驚覺自己原來是一個多麼得天獨厚的幸運兒。忙得焦頭爛額的日子裡有了母親的關懷調味,工作上再難應對的問題也變得容易起來,甚至再漫長的加班也覺得可以忍耐了。因為,滋養著我生命的不止是可口的食物,更多是親情的呵護。

星期四, 六月 15, 2006

感覺

最近,我常在想,到底感覺是感受出來還是由自己製造出來的?

很多時候,只要想像多一些,感覺就好像會悠然而生,所以感覺似乎是自己製造給自己的。也許,感覺不過是欲望和理智之間角力的最後結果,它不是隨機而生,而是自己告訴自己的一種想法且得到自己肯定而已。忠於自己的感覺就好像是忠於自己原有的計劃一樣,並沒有所謂對與錯。

大部分時候,感覺,其實只是一個單純堅持下去的理由。